假期最終都會結束

攝於巴黎蒙馬特

 



       慵懶的初夏，時晴時雨的天氣，沒太多指定行程、必遊景點，一切皆隨心而行，不介意浪費光陰。就這樣，我在巴黎和英國約克郡度過了生命中最悠閒的兩個星期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，再美好的假期，最終都會結束。今晨一覺醒來，才驚覺自己已身在香港，心情難免有點落寞。於是，整天都在播著從英國買回來的大衛寶兒 (David Bowie) 精選專輯 (父親節優惠價﹕雙 CD 只賣五英鎊)。《Space Oddity》、《Ashes to Ashes》、《Fashion》、《Let's Dance》，還有我最愛的《 This is not America》，一首接一首，一遍又一遍。不願停下來，只因太眷戀那年在歐洲過的第一個夏天。

       當 Bowie 的唱片已打正旗號成為商人賤賣的父親節平價貨 (幸好沒有祖父節，否則很可能會被進一步割價傾銷)，相隔廿多年終可重遊故地的我，亦只能在歌聲中懷緬過去的好。

 

 

做得好沒用

       在我居住的屋苑，有位保安大哥為人特別友善，服務也份外熱心，平日常替住客開門關閘按升降機掣不在話下，不時還會跟我們寒暄幾句，是個斯文有禮卻不滑頭的「好好先生」。記得我最初搬到此屋苑時，因為不懂操作隨樓附送的新式洗衣機而曾向管理處「求救」，當時就是由這位保安大哥親自上門教曉我所有操作步驟，他的無比耐心與敬業樂業精神，著實令我印象難忘。

       今天回家時，這位保安大哥又如常地帶著親切的笑容幫我開門，於是我也半開玩笑地讚了他一句﹕「你的服務真好！」豈料他聽到這句說話後，竟語帶無奈的回應道﹕「做得好是沒用的，我已辭職，四月中就會離開這裡，轉到別處工作。」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通報，我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反應，惟有跟他說﹕「香港是這樣的了，我以往工作的地方也一樣，希望你在新的崗位會有更好發展吧！」

       做得好沒用，不單是打工仔的無奈慨嘆，更逐漸成為了社會上牢不可破的常規定律。當眾人的眼中再沒有是非對錯，好與壞都是見仁見智，我們又怎可奢望做得好會有用？當廣受市民歡迎的牛雜檔、粥麵店、茶餐廳甚至酒樓都難敵天價租金而相繼結業，試問還有誰會堅持做好？正因做得好總是沒用，做不好卻能過骨，我們這個偉大的亞洲國際都會，最終就變成了今時今日的這個模樣。

       昨天跟一位朋友談到香港近年的巨變，她直言此城已死 (境況比電視劇《天與地》所說的「The city is dying」更為堪虞)。說此話時，我們正身處被大霧籠罩的中環海旁，兩人凝望著迷茫一片的維港，久久不能言語。
       
 

天國與地獄

       剛從台北返港，感覺就像從天堂跌進地獄一樣。台北的好，香港總無法學得到，因為好與壞，都在於人心。

       早前看馬田史高西斯的《華爾街狼人》，發覺場內笑聲不絕，更有人說在中環看此片時，戲院內有不少「西裝友」歡呼喝采，直言如果可以過主角那種金錢美女無處不在的荒淫生活，「真係坐幾年監都抵啦！」抵不抵或許見人見智，但今時今日的香港人，真的令我感到心寒。

       在台北的那幾天，經常看到某歐洲名牌汽車的一個電視廣告，短短三十秒的片段，盡是遠離塵囂的大自然美景，當中沒出現過一個司機的鏡頭，從頭到尾只聽見一把感性的女聲，以慵懶的語調說著這樣的獨白﹕「不知不覺，我又旅行了。在陽光和風的催促下，再次享受迎面而來的美好。流水、日光、everything...... 因為心情就是最美的風景。」美麗的影像、精緻的語言，無須硬銷，心領神會，著實是高手之作。

       台北，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。換了在香港，很可能那感性的女聲早就變成坐在型男司機旁邊的性感女郎，而隨心上路的自在也會演化為「work hard, play hard」的精彩，皆因不知從何時開始，無意識地向上爬博增值做到殘玩到喪狂消費搵補償，已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回港前的一天，趁著天氣放晴到貓空走了一趟，看見路邊的櫻花開得燦爛，忍不住停下腳步駐足欣賞。凝望著眼前的一片粉紅與新綠，心裡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﹕「死在這裡也不錯......」

觀看廣告片段﹕
《微旅行‧美麗隨行》

 

認真你就輸

       大年初一跑了去看《金雞SSS》，全院爆滿，氣氛熱鬧，不足兩小時的港式喜劇，笑位相當密集，絕無欺場。儘管影片的宣傳焦點大都落在吳君如的38G巨乳和一眾男星身上，但其實全片最搶鏡的是王菀之飾演的哨牙北姑。能夠不顧歌手形象做這種騎呢角色而又交足功課兼達到爆笑效果，Ivana 的演出著實叫人眼前一亮，相信明年香港電影金像獎，她很大機會能獲得提名。當然，那位說話超抵死的江門古天樂，同樣功不可沒，其「九」字真言字字珠璣，肯定會成為馬年的熱門金句。

       不過，假如你以為這是一部純粹搞笑的賀歲片，期望大笑一頓後開心離場，那麼，你可能會像我一樣，一不留神就意外中伏。當影片放至中段，看著鴨王鄭中基為討好客人不惜用酒樽扑頭並任由眾女狂灌啤酒，繼而獨個兒躲在一角低聲唱歌，那一刻，我真的哭了。及後，眼見英雄遲暮的尖東哥頓哥(張家輝飾)被人當頭棒喝，一句「認真你就輸了」，如雷貫耳，足以讓眼角的淚水又再不受控地滴了下來。

       對，做人真的不能太認真。世界變了樣，不跟隨時代步伐就只會遭到淘汰，正如阿金所說，現在大家只認識尖東忌廉哥，根本沒人知道尖東哥頓哥是誰。吃不到大茶飯就要另闢蹊徑，輪幼稚園買奶粉舉著兩個菠蘿當街吶喊又如何？所謂適者生存，墨守成規只會作繭自縛，靈活變通才是香港精神。

       看到這裡，我終於明白，這些年來自己在事業上以至感情上都輸得如此一敗塗地，原來是多麼的理所當然。世道紛亂，我們還能堅持什麼？只是，當我在漆黑的戲院裡偷偷用手抹拭眼淚時，心中想著的卻是王菀之跟鄭中基說的那句話﹕「無論如何，也不能失去自己。」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德國 VS 意大利

攝於意大利巴勒莫 (Palermo)

       上了第一堂意大利文課，同時也印證了一個看似偏頗卻又極度符合事實的說法。

       意大利人做事果然隨心所欲。三小時的課堂，東拉西扯，左拼右湊，輕鬆有餘而條理不足。儘管我早已抱著「hea 讀」的心情去上這一課，但一時之間也難以適應。

       這無疑令我更加懷念當年學德語的日子。還記得第一堂的德文課，導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同學們去視察走火通道，確保一旦火警發生，大家也懂如何逃生。日耳曼民族的嚴謹、審慎，著實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。我想，假如我生於德國，也許會是個受歡迎的人物，至少，思維方式和處事方法都會較易得到認同，不像在香港，經常被人埋怨「阻住地球轉」。

       羅馬、威尼斯、卡普里、維斯康堤、卡拉瓦喬...... 意大利的迷人風光與豐盛文化的確叫人無法抗拒。然而，我也不得不承認，感情上我雖愛意大利，但骨子裡我卻是多麼的「德國」。今年世界盃，看來又是一次兩難的選擇。

延伸閱讀﹕Ming Lo 愛漫遊

 

自私精

        以前曾見過一些喜愛攝影的朋友，在野外取景時故意猛力搖晃湖邊的樹木，好讓樹葉掉落湖上，營造出美麗的畫面﹔近日更聽聞有些「龍友」為求拍得滿意的作品，甚至用膠水把活生生的蝴蝶黏在樹葉上，行為令人齒冷。這邊廂虐貓的暴徒才剛被重判，那邊廂把自身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上的個案還是在不斷上演。香港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，大奸大惡的人未必很多，自私自利的卻真的不少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經常聽見遊日歸來的朋友稱讚日本人如何有禮貌、守紀律、懂公德，言語中充滿由衷的敬佩，可是讚美過後，卻總不見大家主動向別人學習，返家後還是萬二分樂意做回一眾事事以己為先、處處唯恐吃虧的港男港女。我相信沒多少人會認為塗炭生靈、損人利己是對的，但在私欲膨脹的一刻，我們眼中所見的，卻往往只有自己。 

 

       不管你是否願意承認，其實在每個人的心中，都會有個排行榜，從自身、家庭到朋友，事業、愛情到興趣，輕重分明，主次有序。當然，十居其九，長期高踞榜首的，始終都是自己。生死關頭犧牲他人自保，也許還可理解，但假如事無大小都只講 priority，罔顧道義漠視情誼，那只能說，你已淪為一個不折不扣的「自私精」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年前曾邀約一位許久沒見的老朋友相聚，結果卻換來一連串溫馨提示﹕「周一至周五我要上班，下班後要教孩子做功課﹔周六早上要進修，下午又要回娘家﹔周日是家庭日呢…… 著實不想勉強你遷就我，還是到了暑假再說吧！」最終，到了暑假，過了聖誕，一年又一年都過去了，我們依舊不相往還，兩顆曾經相知相惜的心，就此...... 斷了線。

 

我的1314

        2013年，轉眼已成過去。回顧那無驚無險卻患得患失的三百六十多天，自是苦樂參半。撰寫網誌、發表食評，都是新的嘗試，且給我帶來了很大滿足感，但與此同時，因為辭去了全職工作，也失去了穩定收入。看著銀行積蓄不斷縮水，心裡難免有種不踏實的感覺。雖然一切都在意料之內，但我這個典型處女座人也許就是生性太過穩重，所以注定大事難成。

       金錢和興趣，總是勢不兩立，兩者無法兼得。若不想當金錢奴隸，就只能做窮苦書生。對於那些可以將興趣轉化為職業且因而名成利就的各界達人，除了羡慕，亦只有羡慕。未知是命不佳、力不遞還是運不濟，總之一年到了盡頭，才驚覺饞咀的我，吃得最多的仍是白果。

       看鄧小樺的《忘年理舊》，聽她述說過去一年當自由人的種種，不禁會心微笑。彼此都是要賺錢養家的人，但我沒有貪狼化祿雙星護身，最終亦只有「被活活地逼成了個把腦汁當菜賣的文藝小販」。以為自己走了很遠，其實還是在原地踏步。

        2014年，在我的人生軌跡裡，又會是怎麼樣的一年？馬年命犯太歲，禍福更是難料，唯望能像小樺說的那樣，因為善良，最終也可虎口脫險。

       

迷戀葡國磚



攝於葡萄牙法魯 (Faro)

       鍾情於室內設計的我，對葡萄牙的瓷磚可說是近乎迷戀。當年裝修新居，曾想過在客廳鋪上藍白雙色的傳統葡國瓷磚，可惜踏遍港九新界經過多番搜尋，仍是一無所獲，最終也只好放棄。

       今天，即使在澳門也很難找到像樣的葡磚了，甚至連昔日隨處可見的正宗葡磚路牌，也逐漸被近年的「翻版貨」陸續取代。想一解心癮，唯一可以做到的，就是趁著到葡萄牙旅遊時多拍幾張照片，留個美好回憶。

       地球時時刻刻都在轉動，很多事情都無法回頭，這也是人生的一種無奈。

旅遊小資訊﹕
葡萄牙首都里斯本有一家瓷磚博物館 (Museu Nacional do Azulejo)，展出大量珍藏古董瓷磚，值得一看。假如你跟我一樣都是「磚癡」，就更加非去不可。

瓷磚博物館網址﹕
http://www.museudoazulejo.pt/en-GB/ExploreMNAz/ContentList.asp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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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懷念，仍是懷念......

攝於中國北疆



曾有好一段日子，常坐著四驅車穿州過省，或工作，或遊歷，很有浪跡天涯的感覺。

從雲南、四川到新疆，伍佰、許巍到刀郎，壯麗的風景與滄桑的歌聲，伴隨一顆

不羈的心，走遍神州大地。那些年，除了懷念，仍是懷念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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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考，太沉重......

 

連日來帶病譯稿，為趕死線把自己弄得精神萎靡，身心俱疲，始體會到思考

原來也是一種負擔。難怪電視台的低智爛劇，總有那麼多捧場客。當一個人的

精力與腦汁早已被繁重的工作和逼人的生活榨乾榨淨，誰還有心情去理會公仔箱

的那齣大龍鳳是否劇情合理，高潮迭起。

 

思考，太沉重。默默祝福那些仍在為公義、為理想而戰的朋友，但這一刻，

我只想什麼都不想，做個沒腦袋的人。